举目不见日，黄泉路冷（八十） (第1/1页)

好一会儿，司马绍方揽过荀灌的肩，指着天空笑道：“小荀，你要的天空，还有彩霞。恭喜你，得偿所愿！”
　　
　　荀灌仰头，亦笑道：“也恭喜你，逃出生天，可以回南方继续当你左.拥.右.抱的世子爷了！”
　　
　　司马绍睨她，“你几时见我左.拥.右.抱了？我抱着的人，难道不一直是你么？”
　　
　　荀灌这才注意到他拥住自己的手，随手将他拍开，笑道：“鬼域里的误会，你不会当真，我又岂会当真？”
　　
　　司马绍面色沉了沉，随即想起自己再怎样不悦，顶着张漆黑的脸她也是看不出的，只得悻悻道：“是不是误会，有没有当真，我不信你全不知晓。”
　　
　　荀灌心里一跳，只作没听见，向四处打量着，忽指向右下方，“看，我们当日曾走过那里。只不过……只不过如今草都枯黄了……”
　　
　　盗洞的洞口，是一处藏得极深的山坳，抬首便能看到他们那夜经过的三间破屋。此时已近黄昏，清空满撒霞光，绮丽多姿，与奔逃时雨水淋漓的情形全然不同。
　　
　　当然，变化更大的，是已然枯萎的草木，以及寒风刺骨的气候。
　　
　　此时大约已是隆冬，而二人困入墓室时尚是秋天，衣衫很单薄，且更换清洗极不方便，早已穿得破败不堪。先前忙着挖通盗洞时尚不觉，此时被风一吹，着实地冷了。
　　
　　司马绍见荀灌打了哆嗦，忙道：“山间太冷，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寻户人家讨些衣食等物吧！”
　　
　　荀灌点头，低头看坐在身侧的红狐，“小红，跟我们一起走吗？”
　　
　　红狐眨巴着狡黠的眼睛，也不知听得懂听不懂。
　　
　　司马绍笑道：“好歹患难一场，咱们怎能将它弃了？”
　　
　　他俯身，正要抱起红狐带走时，红狐向后一缩，瞄他们几眼，忽一纵身窜入草丛，然后远远立于一处岩石上眺着他们。
　　
　　司马绍叹气，“到底是畜生，也太不识抬举！”
　　
　　荀灌道：“狐狸的天性而已！野外到底自在，由它去吧！”
　　
　　司马绍看它这些日子养得毛光水滑的皮毛，无奈摇了摇头，才与荀灌直携而去。
　　
　　他们走出老远，荀灌回头看时，红狐兀自立于石上，举目眺着，分明很是不舍，却没有半分要随他们而去的意思。
　　
　　荀灌、司马绍走了很久，才在另一处山坳子里遇到从长安避难而来的人家。
　　
　　同族的六七户，家底都还殷实，故挈妇将雏搬来此处。
　　
　　二人行李马匹已丢失，司马绍身边所剩的值钱之物只剩了一把七宝鞭，荀灌遂取出脖上的一只金锁相赠，请借住的主人家帮预备热水和洗换衣物，洗去一身晦气，又吃了一碗汤饼，终于有了重回人间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