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不见日，黄泉路冷（七十九） (第1/1页)

李氏墓室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看得出陪葬物品远比那位年轻早逝的元配灌氏丰富太多。
　　
　　荀灌将李氏被拖出的残骸收拾进棺木里，摇头叹道：“争再多，抢再狠，便是带到棺材里，就能保得住么？也不知为谁作嫁衣呢！”
　　
　　司马绍点头，“花无百日红，哪有什么千秋不朽的功名伟业？想来先前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三间旧屋，便是赵家为守陵所建。可数百年后，屋子固然破落了，连子孙都不知败落到哪里去了……可见你温大哥也看错了。什么风水宝地，何尝庇佑子孙？”
　　
　　荀灌道：“再怎样的风水宝地，也抵不过人心歹毒……”
　　
　　正说话之际，忽听红狐远远在哪里“嗷呜”一声，不觉惊起四顾，“小红呢？”
　　
　　狐狸不是狗，很少会叫唤。算来红狐也就当日被压时号了两声，平时从不吱声，忽然叫唤必有缘由。
　　
　　二人急循声奔去，眼睛顿时亮了。
　　
　　居然传自耳室内的一处盗洞，——通往外界，通往明亮天地和勃勃生机的盗洞！
　　
　　这处盗洞应是在新近的地震中有所倾塌，急于寻到那出路的红狐很不巧地被卡在了倾塌的山石间动弹不得。它尚记得当日的叫唤引来了荀灌等的相救，这会儿毫不犹豫地叫唤起来。
　　
　　这次只是被卡住，并未受伤，荀灌很容易将它救下来，然后努力探头往外看，然后猛地揪住司马绍的胳膊，叫道：“光！我看到了光！”
　　
　　“光……”
　　
　　司马绍喉嗓间忽然被什么堵住，也不顾胳膊被荀灌捏得疼痛，慌忙捏住夜明珠，在一片漆黑中极力看去。
　　
　　果然，山石的罅隙间，一抹极微弱的光芒辗转透入。
　　
　　“白天！外面是白天！”司马绍伸臂将荀灌紧紧抱住，滚在狭窄的洞.穴里，再克制不住满怀的惊喜，哑声高叫道，“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我们……终于可以看到太阳了！”
　　
　　“是，可以看到太阳……看到朝霞，晚霞，天空……还有温大哥和阿邺……“
　　
　　荀灌整个人都似绵绵地软了下去，盯着那黯淡却似能照耀整个世界的光亮，热泪不知何时湿.了满脸。
　　
　　虽然盗洞有部分倾塌，但二人绝处逢生，精神大振，持了宝剑和利匕连抠带挖，虽不顺手，还是很快将堵塞之处挖通。
　　
　　终于从盗洞中爬出来时，两人衣衫早已滚满泥土，脏得看不出纹路和颜色，满头满脸也都是被黑褐泥土糊满，只剩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出奇。
　　
　　二人对视一眼，也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却是笑得咯咯出声，一齐跌坐地上，指着对方，笑得拍手顿足。
　　
　　大约在黑暗里太久，禁不得哪怕是黄昏的阳光，连在大笑之际，两人的泪水都没有断过，直将面庞冲得黑黑白白，愈发滑稽，遂更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