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何在豆田中（九十二） (第1/1页)

司马绍立在一旁，微笑道：“何止特别，分明是一往情深，时刻都放在心坎上。”
　　
　　羊献容这才多看了司马绍两眼，眼底笑意深浓，“噢！”
　　
　　她又看向荀灌，“你本该在关洛一带跟你家人在一处，怎会跑长安来？记挂着阿邺？我原以为你们会在一处，后来留神打听了下，阿邺竟未娶你。”
　　
　　荀灌道：“其实我家人都已迁往南方，我顺路来看他一眼。”
　　
　　羊献容把玩着手中的素练匕，“顺路？这路哪里顺了？不过你还留着他的匕首。我没记错吧，这原是他的。当年洛阳宫破之后，他一直藏着这匕首。因觉得王爷欺负我，还想着替我杀了王爷。”
　　
　　往日死敌，如今却是羊献容的枕边人。
　　
　　荀灌难堪，只得道：“此一时，彼一时，识时务者为俊杰。阿邺聪明人，懂得这道理。如今他遭难，想来羊姨也不会对他的境遇置之不理，必会暗中相助。”
　　
　　羊献容眸光蓦地幽深，凝视荀灌半晌，方淡淡笑道：“你倒瞧得起我。不过你也瞧见了，王爷五年前便受封中山王，他的正室，理应是钦封的王妃。而如今……蒙王爷错爱，将我扶了正室，可王妃的封诰，至今都没见呢！”
　　
　　荀灌听得她话里有话，犹在斟酌揣测之际，司马绍已笑道：“中山王能把夫人当作心坎上的妻子，可比那一纸王妃封诰要紧多了！此次中山王又立大功，便是有小人拦阻，想必汉主也不会轻信了吧？”
　　
　　羊献容果然自矜而笑，“刘明珠仗着主上宠她，连我们家事也要插手！我倒要瞧瞧，待她的事被人插手时，她又当如何？”
　　
　　司马绍叹道：“夫人这些年真是不易！晋主冲年继位，无父无母，又遇权臣猛将挟制，也是艰难。”
　　
　　荀灌不由黯然，“阿邺的性情，其实更适合做个寄情山水的闲散公子。”
　　
　　羊献容沉默片刻，说道：“或许是他的命吧……其实晋室如何，司马氏如何，原与我不相干。当年我担了个惠帝皇后的虚名，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折磨！好容易逃出生天，这几年才尝出几分做人的滋味，往日那种种，我权只当做了场噩梦，再不想回首，也懒得理那些破事儿。”
　　
　　司马绍虽知羊献容做皇后时屡遭祸乱，甚是不幸，但听她此时口吻，当刘曜受人白眼的妻妾竟比当晋惠帝的中宫皇后强，宫破之日竟成她重生之日一般，不由愕然，举目看向荀灌。
　　
　　往年之事，荀灌自然再清楚不过。
　　
　　随着年龄增长，她甚至已悟出，宫破之日，他们被俘，羊献容被刘曜强占，为何羊献容还能那般眸光闪亮，比在宫中守寡时还要美貌几分。
　　
　　与痴肥蠢笨的惠帝比，刘曜高大俊伟，这几年让羊献容生了一个又一个儿子，想来也宠得紧，羊献容当惠帝皇后时吃足了苦头，自然会将刘曜视作真正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