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风月，无物比多情（九十三） (第1/1页)

温峤从来就晓得，他认识的小荀灌不是寻常的小女孩，长大后也不会是寻常的女子。
　　
　　骨折的痛楚原不是一般人所能忍的。小荀灌疼成那样，黑黑的眼睛几乎要迸出眼眶，都不曾向敌人求饶半句，却在看到他身影的一刹那亮如星辰，用尽全力嘶哑地喊：“大叔，救我们！”
　　
　　为她这声“大叔”，之后的很多年，境遇再糟糕，温峤都会留意检视过自己的仪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沧桑或苍老。十七岁的他为何会被十二岁的荀灌唤作大叔，简直是他半生未解之谜。
　　
　　但彼时他也没想过荀灌究竟多大。染血的小小身躯被从车轮下抱出来时，她轻而弱，似能被一阵风刮到另一个世界去。
　　
　　司马邺并不愿他触碰小荀灌的身体，尤其伤于肋部，更是丈夫以外的人不可触碰之处。
　　
　　但温峤救人时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为她包扎好后才留意到他欲语又止的纠结神色。温峤便笑道：“你弟弟好瘦。”
　　
　　司马邺的脸顿时红了，好久才能答：“她不是弟弟。她是个女孩儿。”
　　
　　——《衣冠南渡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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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往年之事，荀灌不免叹道：“只可惜了清河公主。当日我们想去救宋袆，让她先寻安全处躲避，谁知随后就失散了。早知羊姨能在汉国站稳脚跟，当初把清河公主留在羊姨身畔就好了。”
　　
　　“当年宋袆曾传讯给我，告知清儿失散的消息。大约因为失了公主，觉得无颜见我，竟不曾露面与我相见。也是个傻丫头……”羊献容神色一黯，随即道：“不过，彼时我只是王爷的侍妾，是个人都能对我呼来喝去，每日里朝不保夕，哪里护得住她？何况，容我说句不敬的，当今汉国之主，也是个荒淫的。你道他为何不立皇太子，却立了个皇太弟？他恋上了自己的嫡母单太后，便将单太后之子刘乂立作皇太弟，夜夜出入单太后寝殿。因刘乂不满，单太后自尽而死，他又四处搜罗美人填充后宫，大臣家中略有点平头整脸的，都不肯放过。”
　　
　　司马绍点头，“我的确听说，汉主好色，宫中有三位皇后。”
　　
　　羊献容道：“正是。上皇后，左皇后，右皇后……历朝历代，谁见过这等事？何其荒唐！不然，你们以为王爷为何出征还要将我带在身边，不肯把我留在平阳？清儿生得极好，若跟着我，只怕难逃魔掌。”
　　
　　荀灌忆着清河公主司马清俏丽的容颜，说道：“对，清河公主生得极好，人又伶俐，我总觉得她必有办法保全自己，只是一时没能跟我们联系而已。”
　　
　　羊献容阖了阖眼，“但愿吧！如今我有了熙儿和袭儿，更无法顾及她。你们帮我留心，若能寻到她，设法传个讯给我，我也就安心了！”
　　
　　荀灌道：“羊姨放心，我会留意。便是阿邺，这些年也曾命人四处寻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