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第2/2页)
吴畏是个有心人,虽然去上班,可心里还是惦记着要为何秀送行,他到公社把一些不急的事推到明天,远没到中午就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就在何秀沮丧地走出房门时,他也到了。
何秀当然很高兴,看到他心里真的不想离去,哪怕是再过一天,可人家没有再留人的意思,也只能把包裹摆放在自行车上,说了一句:“我们走吧!”
大白天吴畏没有让何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可何秀很愿意像昨晚那样,长时间被别人白眼压着,感觉坐在公社干部的车上,是对地主成份的一种解放,可今天没让,也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行走。
火车正点到达,吴畏在火车站长大,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到月台上送行。也许是有过初步的肌肤之亲,当何秀神情木然地走向车门时,吴畏心里掀起了一份牵挂,特别是在何秀三步一回头地看着你,这种眼神落到你的身上,随即变成了一种绞痛,也觉得她这一去会很遥远,很长久,也许是永远......
吴畏按捺不住这份牵挂,在火车启动的一瞬间,他跃上了火车。看到此景,何秀激动得顾不上列车员还没有离开,伸开双臂去拥抱这位魂牵梦绕的男人。或许是女列车员思想觉悟很高,看到这种腐朽的资产阶级生活作风,放下脸说:“唉唉,注意影响!”幸好吴畏没有参与其中,他尴尬地朝列车员解释说:“没什么,是我的妹妹!”
列车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妹妹?妹妹也不能这样,这是什么观感?你是什么单位的?”眼瞧着列车员要没完没了,吴畏拿出工作证说:“我是公社干部,我知道利害关系,也知道怎么处理!”
听说是干部,列车员没有去接过来查看,只是瞪着眼睛看了照片,她马上改变态度,解释说:“不好意思,我主要担心旅客们看到!”吴畏迅速接上说:“我妹妹要出远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觉得她一点都不过分!”
该轮到列车员尴尬了,她点头说:“哦哦,那你们利索点,这个位置别人虽然看不见,但也会人走过来的!”说完她就走了。
因人干扰,何秀那份悸动随即也收敛了不少,车上没有空位,只能暂时站在过道上。吴畏和蔼地看着她,小声说:“看你路途遥远,再送你一程!”
何秀本来也是到婺城转车,她没有想到这位大哥哥会这样有情有义,出家门时心灰意冷,原本因绝望而无所畏惧,可在吴畏旁边,她似乎变得有些没有主张。美好的时光总是一闪而过,眼瞧着列车驶进婺城站,她以为吴畏马上会转车回去,不由得眼睛的泪水又噙满眼眶。
吴畏把她的一切全看穿了,他没有言语,提搂着何秀的包裹跳下车。因没有买票,必须采取手段才能走出月台。还好在火车站长大,有的是办法出站,他让何秀走检票口,自己趁旅客上车混乱,从候车室这边退了出来,在售票处,他帮何秀选了一趟正好天亮到达的列车。
票买好了,何秀的依恋到了极点,她生怕吴畏马上离去。吴畏多少理解她心情,对她说:“反正离上车的时间还早,我们到广场那边吃饭,另外,你这样去江西,最好给你的二妈打个电报,让她们心中也有个数!”何秀摇头说:“我不会打电报!”
“我会,我们走,找个邮电局去!”
在婺城逛荡,一个下午很快就会过去,这次吴畏到售票口买了返回的车票,南北不同向,但两人都进去了,在月台上,吴畏悄无声息地将身上仅有的六十元放进了何秀的口袋。此时,朝南去的车进站,也就是何秀生死离别的时候,看到月台招手的吴畏,她都有昏厥反应,知道这次他不会突然间冲上来陪伴你了......
车开动了,她带着迷茫和伤感站在窗边,双手护着脸。吴畏似乎听到她绝望的哭泣声,这样的感应在心里搅扰,不由得升起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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