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感冒人，一起逛书城 (第2/2页)

鬼火道：“哼，这件事情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是你识破了唐梦的乌有恐怖毒。之后唐梦履行她的承诺，自己服下了自己亲手调配的毒，她岂能没有解药？自然不会死。”
　　
　　李程公子叹了口气道：“实际上，我并没有识破她的毒，我反而确实是中了她的毒。”
　　
　　鬼火惊道：“那毒据说中者必死，你怎地反而没事？”
　　
　　李程公子悠悠言道：“那毒却不是平常毒所能比得上的，便是含笑半步颠，七香软筋散，也及不上它。中了那毒的人，初时并无任何症状，只是过了一炷香功夫，却会头晕目眩，之后眼耳口鼻，都似麻痹一般，再过一炷香功夫，却会进入一个从未去过的地界，那里种种，却是往昔从未见过的景象。”
　　
　　鬼火好奇道：“怎地一番景象？”
　　
　　李程公子道：“我却不愿再回想起来，只是目下要跟你解释清楚，不得已只好勉强说一说。那景象，便是人间地狱了。”
　　
　　鬼火奇道：“人间地狱？”
　　
　　李程公子道：“是，那毒却能让你看到你前世今生，所造的孽障，我中了那毒，见无数我昔日杀掉的人，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要向我讨要性命，我待要动手再杀他们一次，却手脚麻痹，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他们千刀万剐，变做叉烧，却忽然有牛头马面到了，拿那铁链穿了他们琵琶骨，吆喝着赶去地府受刑去了。”
　　
　　鬼火听了亦冒出一身冷汗，转念一想，却突然怒道：“你却不能跟我说实情来，偏要拿这些三岁小孩子也不相信的话来诓骗我么？”
　　
　　李程公子道：“我知你定是不信的，你虽然叫做鬼火，却最是不信鬼神之事，平日里胆子之大，也叫我咂舌。我们做杀手的，若是怕仇家报复，又怎会有胆量杀人？那唐梦初对我言说这乌有恐怖毒的可怖之处时，我也笑她，倒拿这些有的没的来吓我收手，我又不是初出道的，怎会被她吓唬了？”
　　
　　鬼火道：“那你又拿这话来诓骗我么？”
　　
　　李程公子道：“我的确是不信，但是却由不得我不信。因为我确是中了她的毒，也确实亲眼所见我适才对你所言的那些情景。你我是何等关系，我又何必这样骗你？”
　　
　　鬼火道：“哼，你不曾骗我？你倒好意思说出口。”
　　
　　李程公子道：“罢了罢了，且待我说完。我虽中了那毒，却并没有死，这倒让唐梦又惊又喜。”
　　
　　鬼火道：“你未被她毒死，她自然吃惊，只是为何又喜？却忒的没来由。”
　　
　　李程公子道：“她喜的是，这乌有恐怖毒，终于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
　　
　　鬼火道：“这又怎地说？”
　　
　　李程公子道：“唐梦实是唐门中一个奇怪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武功不凡，用毒制毒，也不在话下。只是她偏偏这般年纪，却喜研习佛经，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小时候母亲早亡，终日郁郁寡欢，却在偶然机缘下，得到一位高僧指点，通过研习佛经，诵念佛号，识得这人间疾苦由来，知晓那人心迷茫之道。”
　　
　　鬼火道：“哼，你却喜欢研究要杀的人的背景身世，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李程公子道：“是，这些，皆是我辗转打探得来的消息，只是我却并不相信，蜀中唐门，怎会有这样的姑娘？一个终日里费尽心机要毒杀他人于无形的门派家族，能孕育出这样一个一心向佛的小姑娘么？”
　　
　　鬼火道：“你不信，我自然也不会相信。”
　　
　　李程公子道：“见了她，中了乌有恐怖毒，却未死，这便不由得我不信了。她对我说，她研制这毒，不是害人杀人，却是要救人出苦难的。人皆是冥顽不灵之物，不经历大苦难大困境大遭遇，便不会懂得向善之道。她这一番用毒，便是效法菩萨杀人后活其命之法，使人知道这孽障，究是自何而来。人若执迷不悟的，自然便在这乌有恐怖毒下，断送了性命，若是回头是岸，却能放下屠刀，挣脱开来，自有牛头马面，拘那恶鬼离开，我便这样活了下来。”
　　
　　鬼火道：“你的意思是，你中了她毒，却还要感谢她，让你明白了这杀手原不是你该继续下去的了？”
　　
　　李程公子道：“你说的，倒也不错。故而我并非识破了她的毒，倒是她解开了我内心的魔障。只是对外却不能这么说，便编造了一个我识破她毒的故事，在江湖上散布开来。”
　　
　　鬼火道：“哼，你以为就此金盆洗手，一走了之，在江湖上消声灭迹，便能逃得过了么？你以为做了酱油铺的小老板，娶了娇妻美眷，便能赎你往日杀戮的罪了么？”
　　
　　李程公子悠悠叹道：“是，这三年，我又何尝没有想过你说的问题？我终究是逃不过的。你不是来找我了么？我却也想过，若是要了结此生，倒是死在你手里，却还不算太遗憾。”
　　
　　鬼火道：“到这般时候，你还要这样甜言蜜语地油嘴滑舌，像是舌头上抹了酱油么？”
　　
　　李程公子道：“这来龙去脉我已跟你交待完了，你要怪我负心薄幸，怪我害你牵肠挂肚，你便动手吧。我知道鬼火杀人，想来是不含糊的，今日却怎地这般犹犹豫豫了？”
　　
　　鬼火使劲抿了抿嘴唇，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也忍不住，如绝堤之水，一泄如注。
　　
　　她哭着奔出了观音庙，嘴里喊着：“我杀不了你，我杀不了你，我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声音在空气中渐渐稀薄，终于再也听不见了。
　　
　　只剩下李程公子一个，怔怔地站在月光下，望着她那飞奔而去的背影，心中，却似打翻了酱油瓶般，五味杂陈，不知究竟什么滋味。
　　
　　本篇完结。
　　
　　杀手无事公[本章字数：2127最新更新时间：2008-10-0710:5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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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停！语气太生硬了，换一种语调来说。”
　　
　　“我说尊敬的导演大人，就这一句话，您已经让我换过十三种方法了，到时候这剧要是不能如期上演的话~~~~~~~~”
　　
　　“那就是你的错！谁叫你念不好这么简单的台词！”
　　
　　“~~~~服了你~~~~~”
　　
　　“继续继续，少在这儿跟我耍贫，时间宝贵的很！”
　　
　　吴石耸耸肩，谁叫自己摊上这样一个娇蛮任性又喜欢较真的女导演呢。于是这一次试试轻佻的语气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虽说不是毕业大戏，总也是自己进入学院以来第一次担纲主角的演出，吴石很希望可以藉由这一次的表演，让系里那些个要不装深沉要不摆酷的家伙好好瞧瞧，他早就不是刚入校时候那个青涩懵懂的土包子了。
　　
　　吴石不好说丑，却也只是极普通的长相，当年心血来潮报考了戏剧学院，托祖上积德，居然让他入了表演系的门槛，只是从此也让他打小树立的自信心被击个粉碎。在一帮个个仿佛去过韩国一趟的同学面前，实在没有他的出头之日。幸好这两年偶像派的地盘也有被实力派挤占之虞，他便常常自我安慰，许三多都成名了，何况我吴石呢。
　　
　　既然咱脸蛋比不过人家，那自然得在别的地方下功夫。吴石两年来牢牢占据班内文化课的前排位置，表演课也凭借勤奋有着不错的成绩，只是叫他懊恼的是，他始终只能担纲配角，而无法登上主角的宝座。难道平凡的长相就不能成为主角么？吴石无数次背地里诅咒过这个以貌取人的舞台潜规则。
　　
　　故而当楚宁找到他，要他出演她新写好的本子的主角的时候，他有一种如坠云里雾间的错觉。楚宁是谁？导演系的系花，当然，也是全院公认最漂亮的女生。表演系的人没事儿就会议论，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楚宁当年选择了报考导演系，而不是表演系。根据辗转打探到的消息，或许是因为她那强烈的自尊心，无法忍受别人对她的表演指手画脚，于是干脆选择自己当导演，那么将来或者可以有自导自演的一天。
　　
　　这个理由让吴石觉得好笑，当年刚听到的时候差点笑岔气去。只是他也没有奢望能和这位大小姐攀上什么关系，在他看来这似乎是相当超现实主义的一出后现代实验剧的荒诞剧情。然而这两年小剧场话剧越来越受欢迎，艺术片受到的关注程度也与日俱增，所以这样荒诞的剧情，终究还是上演了。不过转头想想，这又好像一出三流言情偶像剧的恶俗桥段，只是男女主角调换了一下出场顺序和性别罢了。
　　
　　楚宁是直接到他们宿舍来找他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是怎么传到她耳朵里的。戏剧学院的校风相对其他学校自然开放不少，当然要比起他们即将踏入的娱乐圈那还是有天壤之别的。当楚宁出现在他们宿舍门口，直截了当地说：“吴石，你出来一下。”的时候，整个宿舍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那目光里也许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惊讶，他的脸在那一刻很明显的红了，这显然不是一个未来的演员应该有的表现和心理素质。
　　
　　于是他淡定从容地走到门口，楚宁的下一句话马上就跟到了：“我这里有个本子，你看一下，我想请你做我这部戏的主演，”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够拒绝？何况是来自她的邀约。他点点头，接过本子，低头看到那封面上写着??“杀手无事公”，整个表情再度切换到不知尴尬还是僵硬的状态，“演员的自我修养，修养，修养~~~~~”，关键时刻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拯救了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虽然也许在她看来很傻，“好的，谢谢你。”
　　
　　楚宁习惯了男生在她面前的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吴石的表现在她看来已经算是很正常了，于是甩下一句“我有你的手机，到时候我联系你，你先把本子看一看。”，便迈着和来时一样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去，留下捧着剧本犹自不知所措的吴石，呆呆的站在宿舍门口。
　　
　　那一天整个宿舍的晚餐，吴石自然是逃不过的。这个八卦消息甚至在楚宁刚走出男生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就传遍了整幢楼。看来这帮未来的明星们如果无缘在镁光灯下拗造型，倒也具备捧起闪光灯当拍拍垃圾的良好素质。
　　
　　面对室友连珠炮似的追问，吴石只能报之以苦笑。天知道为什么这位大小姐会找他来演她的新戏，难道仅仅是因为他叫吴石，和那个叫做无事公的杀手有着奇妙的联系？
　　
　　“无事公，本名：吴石，职业：杀手，口头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于是江湖上因此称他为“无事公”，而其本名渐渐不为人所知。”
　　
　　翻开那个本子，第一句话便证实了他的猜想，这位大小姐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难道这仅仅是一场恶作剧？
　　
　　继续看下去，更让他摸不着头脑，整个剧本自然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这故事未免也太叫人啼笑皆非。果然这是一部小剧场实验话剧么？而且走的是荒诞路线。
　　
　　三天后的上午，电话如期而至。“是我，楚宁，下午一点到C排练厅来，就这样吧。”不能说那语气冷冰冰，只是口吻也太命令式了吧。不过，谁叫人家是美女呢？美女应该是有这个权利的。
　　
　　C排练厅门前，吴石鼓足勇气敲门。
　　
　　“进来吧。”
　　
　　这是两人的第二次会面，也是第一次的独处。
　　
　　“只有你和我么~~~~~~”
　　
　　“你确定你看过剧本了？”
　　
　　“当然，但是不是还有个女主角么？”
　　
　　“导演是我，女主角也是我，这个答案能够让你满意么？杀手无事公先生。”
　　
　　原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杀手老胡[本章字数：1657最新更新时间：2008-08-1500:18: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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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糊涂，老胡扯。扯到东，扯到西。
　　
　　扯到老虎家里去，老虎一口吞老胡！”
　　
　　太阳晒到屁股上的时候，老胡才从昨夜的宿醉中醒来，揉一揉惺忪的睡眼，耳畔却传来街上小孩子的童谣。
　　
　　“这些娃儿，又不乖了，要是当年，老子早就一棍子打断你们的腿。”
　　
　　老胡嘟嘟囔囔地骂起来，却又不敢高声，生怕被那些小孩子们听了去，又不知道编出什么样子的童谣来糟践他的好名声。
　　
　　想当年，老子也是狠过的~~~~~~~~~~~
　　
　　想当年且暂摆一边，既然起床了，那总得找些东西来填饱肚子。
　　
　　此时的老胡，红着一双眼睛，像是久没有吃过胡萝卜的兔子，满屋子转悠，想要找些干粮来祭奠自己的五脏庙。
　　
　　来来回回翻找了两三遍，却只给他找到半拉窝头，还是馊的，也不晓得是猴年马月吃剩下的，就搁在那儿，还亏得那窝头质量好，没长出绿毛来，要不然，倒要误认作绿毛龟了，那可是珍稀宠物，还能卖俩银子赚点钱。
　　
　　肚子叫唤个不停，仿似昨夜屋顶上叫春的猫儿，饥渴难耐的老胡咬咬牙，打床底下翻出一个灰尘满布的箱子，吹掉上头的灰尘，却险些把自己变成个大花脸，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箱子里装着他攒下的银两，那还是前两个月接到的活儿，才赚到的钱，这几日里托人介绍生意，已经因了那些应酬花掉了不少，数一数，箱子里只剩下三锭银子，六十七个铜板了。
　　
　　再怎么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老胡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从箱子里数出三十三个铜板，塞到兜里，把箱子重新塞到床底下，准备出门，好好吃上一顿。
　　
　　“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年轻的心从此不再徘徊。
　　
　　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人生的路还要继续发呆”
　　
　　哼着自己改编的歌，全然不顾自己五音不全，荒腔走板，梳洗一新的老胡怀着对美食的无限憧憬，走在去酒楼的路上。
　　
　　全城最大的酒楼，金碧辉煌楼。
　　
　　迈着轻快的步子，老胡走到了酒楼门口，嗅一嗅里头传出的饭菜香味，陶醉了半响。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扭头走到酒楼对过的烧饼摊前，深吸一口气，豪气干云道：“老板，十个烧饼，多放芝麻，打包带走！”
　　
　　摊主笑嘻嘻道：“好嘞您哎，一共四十文钱，先给钱吧大爷。”
　　
　　老胡倒吸一口冷气：“昨儿个不还三文钱一个烧饼么，怎么今儿个就涨价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