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隙月窥人小（一） (第1/2页)

沈默的步子很快也很急，尚未走到近前，就被一把扇子拦了下来。
　　
　　对方手中的折扇打旋般转了几圈，横将在他的鼻尖。对方的整个动作看上去极不客气，言语上却稍显谨慎，说道：“观阁下言谈举止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不知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沈默旋即一笑，偏头望向方腊，说道：“在下有一计献于方圣公，便是请方圣公指派一人前往金陵，还请书信一封送与金陵知州苏敬亭，信中单说圣公麾下将士五十余万，欲与苏知州会猎于燕雀湖畔。”
　　
　　方腊尚未答话，却听那人再道：“何用？”
　　
　　“不妨试上一试，姓苏的或许会两头下注也不可知，倘若如此，对圣公有百利，而无一害也……”沈默又说了很多。
　　
　　从总体上来说，他的计策归结于心理战术层面，对实际的排兵布阵，战前指挥安排等方面并未多说，那些自有军师汪公老佛掌握。
　　
　　目前，沈默对于方腊麾下军队的认知只停留在纸面上，一是没亲眼见过，二来也没经验。
　　
　　方腊表现的一如往常般从容，瞥一眼站在那儿泛泛而谈的沈默，淡然一笑，也不置可否。
　　
　　先前拦下沈默的书生将纸扇折回，微微拱手道：“据阁下所料，此计可有几成胜算？”
　　
　　沈默答说：“五对五。”
　　
　　他压下了许多话没讲，其实根据沈默的预计，那姓苏的十有八九会两方下注，一边向朝廷要钱要粮要军队，一边又与方腊集团保持暧昧。
　　
　　毕竟，对于擅长养寇自重的苏敬亭而言，经历了前年“剿匪”之后，朝廷再次将金陵降府位为州一事，他苏知州恐怕早就对朝廷有一肚子的不满。
　　
　　如今方腊一伙在杭州起兵，那可是眼皮子底下的天赐良机，还不乘机扩充势力，以备不时之需。
　　
　　方腊既然能打下杭州，谁又能保证他就一定拿不下金陵。况且杭州城距离金陵又不远，中途不过六百里的行程，这一路既无山川险要，又无重兵要塞把守，不出七日便可兵临城下。
　　
　　万一他方腊哪天想不开了，非要攻下金陵不可，打一个措手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沈默便是抓准了苏敬亭的心理，才有了会猎于燕雀湖畔这一说。
　　
　　先吓唬吓唬你这姓苏的，你那宝贝女儿可是在徐怀柔的手里，你要是给钱给粮倒好说，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倘若吓不住你，那也没办法，只能用兵打过去。毕竟在另一个世界里，他方腊方圣公真就想不开，非要去打金陵城不可。如同发了情的野猪，任谁也拦不住。
　　
　　这里面牵扯的因素太多，眼下的形势又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沈默便是没有明说。
　　
　　对嘛，做俘虏就要有做俘虏的自觉，住着仆人小屋，至多算个门仆，也犯不着一口气抖擞干净，把自己唯一的一点点优势在众人面前卖个底掉。
　　
　　沈默除了在家人面前，也不曾有过爱卖弄的坏习惯。
　　
　　来这里一年多了，还是谨慎一些是好，谁让咱也没有比别人聪明多少呢。
　　
　　……
　　
　　人世间终究不乏机敏之人，善于迁移，举一反三，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事情的脉络，一听便知此计大有可为之处。
　　
　　书生将纸扇插回腰间，便向方腊躬身一拜，说道：“圣公，臣以为此人之计实乃攻心良策，兵法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上兵伐谋，攻心为上’……臣听闻，苏敬亭之女苏馨语如今正在徐怀柔徐将军府中，不如以此为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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