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隙月窥人小(一)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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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很早以前就明白,相同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效果上会有天差地别。
所以,当“吕状元”饱得赞赏,众人对此大加称赞之时,他这个起头挑事的好事者,也没有眼红妒忌,而是悄悄抹了下鼻尖。
还好,还好拦下了方百花的作死举动,此行也算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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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夜不见月,积雪衬着大地微微光。
在没有烛火的寒夜,也没有窗,做不了那惆怅东南一株雪的风雅事,只得依靠在墙角边惶惶。
冷啊,真挺冷的。
去年这个时候还在金陵,在那个什么也不缺的家里与李太白对饮。
酒足饭饱,意气风发,一同畅想来年好景,日后必当扶摇直上九万里,成就一世功名。
游历作得《滕王阁序》,信件往来写下《与朱元思书》,有事没事写写《赤壁赋》、《梦游天姥吟留别》……不说高官厚禄,声名自是鹊起,坐等官家特诏……当今赵皇帝又喜爱吟诗作赋,他只需在一旁为其喝彩,便能得诸多赏赐呢。
本是计划的挺好,没想过离开文人雅士的舒适区,沉溺美梦不愿醒,一心只想着走捷径,攀高枝……
一年来经历了多少,从一名弱不禁风的少年郎,长成两鬓花白的翁老,枯坐陋屋单薄席,萧索腊月寒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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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腊一行人在几时离府,沈默对此不清不楚,因为他早早地退了下去,回到属于他的小屋。
错过了这番交谈的机会,也没关系。
他至少弄清楚了,那匆匆一瞥的男子,便是大名鼎鼎的陈箍桶;那举一反三,深受众人尊崇的书生,就是吕将吕状元;以及方腊这名起义军的首领,也打了个照面……
他临走之时,却听亭中人谈起檄文一事。
那一纸檄文使得包希望名声大震,当今天下皆知方圣公麾下有一人,以笔为戈纸上戎,千字拿下江南峰。
以一介参军之位晋身宰相之职,算得上是天下少有的幸事,天完人也为此津津乐道。
不考虑立场,不谈论是非的话,人们对于这件事的热衷程度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虽然天完朝廷一连下发了九道严令,禁止民间攥写、抄录那篇《代方腊传檄天下文》,但公道自在人心,禁是禁不住的。
赵皇帝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就连后来挥师南下的女真人,也打着替天完百姓诛杀昏君的旗号……由此可见,这位书画皇帝究竟是到了何等人人喊打的地步。
坊间巷里,流传最广,最让人挂在嘴边的,便是那句“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孩童间的打闹,娃娃受了委屈,少不了来上这么一句听上去很牛的话;商贩走卒与人生了口角,若要留一句来找回些场面,也少不了它;就连泼皮流氓耍浑无赖时,若是道上这一句,少不得让人高看两眼。
久而久之,随着名句的流行,檄文的内容也钻进了人们的耳朵里……
沈默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正被寒冷所笼罩,周围这一方小天地仿佛将他隔离开来,自成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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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手提剑雕笔画,眉间流放枕边发,杯中刺绣,是桥畔处人家。
一生长也一生霜,少年风雅鲜衣马,隔却山海,再难从容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