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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狐儿脸

第二十章 狐儿脸 (第1/2页)

沈默从怀中拿出信件,共有七封,看上去薄薄的,一点也不厚,但这每一封信都是希望。
  
  他将这些金陵士子的家书,交到包希望的手里,郑重其事的嘱咐他,严选送信人,万不能出纰漏。安排好这些之后,沈默再一次拿出防疫论。
  
  沈默对防疫论做了更为详细的分类,对整篇进行了分条列表,尽量让每一条都清晰明了,他一条条说下去,指出哪里为重点,何处为次重点。
  
  包希望与方百花只是听着,偶尔小声说几句话,随后包希望招来两名男子,同在侧方听着,偶尔望沈默一眼。
  
  修改版的防疫论极为精简,称得上是言简意赅。待到沈默说完,包希望问起其中一些不解的地方,主要还是关于卫生这一块。
  
  这年月里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没有太多讲卫生的习惯,在医学范畴内也不大可能让人讲卫生什么的。
  
  虽然中医里也有外邪入侵的说法,但主要讲一些五行养气之类的,这些事情上也得不到太多的论证。
  
  在太过脏乱的地方生活,是会容易生病的,这是生活经验之谈。人们或许有一定的认知,但在现在这个背景下,连吃口饭都变得奢侈,显然也不会有太多的人,会去关心卫生的问题。
  
  关于细菌、病毒等等现代人的常识问题,如果让沈默从这些方面来说明问题,就要进行广泛的科普,过程繁复不说,且与时下的认知不符,人们信不信是一回事,或许还不一定会听呢。
  
  因此,沈默也只能套用了一些中医的观点,大抵上是说一些外邪入体的理论,例如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会腹泻,受了风寒会发热头疼,老鼠很脏在房间里钻来钻去传播这些邪风,身体沾染了致病的东西,从而导致鼠疫之类的。
  
  关于卫生的讲究,暂时也只能从各方面的理由来说明一下,能尽的力气也只有这么多了。
  
  如果还有较长时间来计划和处理的话,以沈默的风格,大概会做上一份非常详细的、能够把人吓死的病例,来说明讲究干净和卫生的重要性。
  
  在许多时候,事情都会是这样,就算好话说尽也不一定管用,只有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人的面前,人们才会相信,也才会后怕。
  
  搁到现在,毕竟兵患后的形势危及,疫病已处在爆发的边缘,虽然能解决掉粮食的问题,但普及卫生常识、防治疫病的话,没必要再慢条斯理,高压政策实施下去,先等几日看看成果再说。
  
  ……
  
  这边听沈默说完,包希望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防疫论递向身后:“有长卿兄这一篇论述,包某的心便踏实多了。章程简短有力,顾全左右,环环相扣,与上次相比更添了分类条目……”
  
  沈默认真道:“昨日里与将军府人闲聊,只听他们的日常习惯,便获取些旁的感触。推己及人,所以加了几条款项。当然,沈某毕竟不是一名郎中,还请包兄幸苦,将城中名医悉数请来,共同研究一番再修订一二,集众人之所长,采纳合理建议,这般实施下去的话,更为妥当……”
  
  沈默说到这里,包希望身后的男子开口问说:“这位兄台所述虽是有效,但有一条,便是将病患隔离开来,并加以照料,乃至要为他们搭建棚席……依在下之拙见,大可不必如此,何必为此费尽心力,须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位是?”沈默看向包希望,目光里满是询问之意。
  
  包希望连忙笑说:“包某一时疏忽,忘了为各位介绍。这位是新任门下侍郎周晋言,隆兴八年举子……另一位姓魏,字元熙,隆兴六年举子,这二位兄台同为歙州人,满腹经纶。”
  
  “幸会,幸会,沈某见过二位兄台,依兄台所言嘛,倒也无错。”沈默起身向二人拱手,礼毕后,他接着道:“城里郎中有限,物力人力也很有限,人一旦沾染上疫病,不足三成生机。那能怎么办呢,将人直接杀了?还是放任不管呢……周侍郎,绝望这种东西很可怕的,没了生机,没了希望,天晓得人会做出什么事。到时出了乱子,出了什么差错,引起更大的恐慌,城中人人自危,又会是怎样的局面,你我皆不敢断言之……说句不太好听的话,方圣公刚借着了无生机聚集了数十万众,转眼拿下杭州,再一个了无生机下去……嗯,义军干嘛来了?带着数十万人来游玩吗?”
  
  周晋言指着他还要辩解,却被包希望拦下,一旁的魏元熙则发出一道冷哼。
  
  “哼!沈兄未免太过妇人之仁了吧?这般关键时候,正是圣公一展宏图伟业,开疆拓土之际,岂能将精力放于寡民之上,空费国力。”
  
  沈默听罢,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包希望,随后冲着方百花仰了仰下巴,对方立刻会意,与他同时起身。
  
  微微躬身一礼,沈默撇了撇嘴,说道:“防疫计划中若有不妥之处,包兄尽可访寻名医修订,但一些些歪瓜裂枣的胡言乱语,还是少听为妙。这几日沈某当为信中一事走访,若要有事相商,可遣人来将军府中知会在下……另外,门下侍郎是从三品还是正四品,官够大的,也够草包。”
  
  “你!”
  
  “你!”
  
  周晋言与魏元熙二人同时抬手,指着他正要大声呵斥,却听沈默再道:“一个隆兴六年,一个八年,二位举人老爷,为何不曾赴京试举中个进士回来?怕呗,还不是怕了,一旦落榜,这个举人老爷的身份也没了,还要重新考一回嘛,又能考上?哦,对了,你们俩是正儿八经考上的举人,还是靠祖宗萌补,又或是花钱买来的,我压根就不关心。只是劝你们善良一点,不用非搞得自己杀伐果断不可,显得为人足够狠厉,才像个做大事的人,才能得到别人的赏识和认可……这般下去,难长久。”
  
  对于永乐这个小朝廷里新冒进的官员,沈默本是没什么认知,但今日见到了两位大员,却是失望透顶。这二人算起来属于是包希望的手下,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从歙州来的,估计很早就加入了义军,跟着方腊打天下。
  
  沈默本是懒得与他们多说,但事关防疫一事,他还是替自己的计划说明了一二。
  
  “难长久”既是说为人处事,同时也指方腊一朝,他相信包希望这个聪明人能听懂,也不会受这两个举人影响,影响到之后的实际实施。
  
  在场众人中,可以说只有包希望对沈默最为了解。
  
  无论是之前从四处打听,还是在羊山岛上三个月的相处,都让包希望对沈默的能力和秉性,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私下里常以为,仲秋夜劫船行动的最大收获,就是弄来了沈秀才。
  
  这对整个方腊集团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超过了原先诛杀东南王的意图。
  
  倘若非要在二者间做出一个选择的话,包希望宁可再次放走了东南王,也要把沈默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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