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噩梦 (第1/2页)
走出会议室,英贤略显疲惫地揉按太阳穴。
“待会儿什么安排?”
柯蕊说:“暂时没什么事,晚上七点有一个妇联组织的三八妇女节的活动。”
“妇女节?我去做什么?”
柯蕊提醒:“是宋老师的活动,两周前,她来电话邀请你去。”
英贤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老师是指宋蕴。
沈家的事,难怪她没印象。
以柯蕊的周全,必定替她安排好了,英贤随口问:“准备了什么东西?”
“以宋老师的名义给妇女救援基金会和春蕾计划各捐了三十八万,另外还有两百箱卫生巾和三千份指定给山区女童的营养午餐。”
有钱有物,很全面。英贤点头,补充道:“记得跟进一下后续实施情况,汇总出一个文件给宋老师。”
“好的。”走入电梯,柯蕊说,“老板,夫人昨天又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英贤不说话,不知道听没听见。直到叮的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才开口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两个会,下午和徐董、刘经理一起去南区的希冀广场现场调研,听负责人做报告,应该晚饭前就能结束。”
“晚上呢?”
“目前没有安排。”
英贤想了想,说:“那就把明天晚上空出来吧。”
“好。”
目光扫到柯蕊略微突出的小腹,英贤放缓语调:“柯蕊,你自己注意身体,如果有不舒服,该请假请假。”
柯蕊摸着肚子笑道:“谢谢老板,这个没有老大那么折腾人。”
英贤也笑。
第二天傍晚,英贤直接从南区希冀广场开车前往东四环的别墅。
自从十一年前蒋震被英齐气中风后,陈枫一年中至少有半年待在国内。好在她当年去新加坡时,并没有将国内资产全部处理掉,还留下了三套房产,其中一栋小二层的别墅就在京州。
三年前的夏天,蒋震去世,葬礼过后,陈枫回新加坡待了小半年,年底才回来,之后一直处于两边飞的状态,但是总体来说,待在新加坡的时间比在国内长。
英贤知道有人在新加坡等陈枫,她没说破,陈枫便也不提,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话题。
柯蕊提前打过电话通知,陈枫知道她要来,吩咐阿姨准备几样英贤爱吃的菜。
其实英贤的口味早就变了,陈枫对她的认识还停留在少女时期。
吃饭时,英贤接了两个工作电话,耽误了四十多分钟,回到餐桌时,菜已凉透。她彻底没了胃口,随意吃了一口青菜便放下筷子。
陈枫看着她碗中几乎没有动过的米饭,皱眉道:“吃这么少?”
英贤淡淡地扯谎:“午饭吃得晚了。”
理由还算充分,陈枫就此放过,转而问道:“英贤,你是怎么想的?”
来了。
最近两年,陈枫见到她必定要提一件事。
“阿姨,给我一杯温水。”英贤转身叫人,悠闲地调整坐姿,佯装听不懂,“什么怎么想的?”
“孩子。”
“顺其自然吧。”
知道她打太极,陈枫盯住她直说:“顺其自然?你今年三十八了,打算顺其自然到什么时候?”
“最近太忙——”
“借口。”陈枫打断她的话,“柯蕊天天跟着你,你去哪里,她去哪里,你加班,她也加班,她第二个都快生了。”
英贤神态自若道:“这种事不能强求。”
“英贤!”陈枫忽地变脸,玉镯重重磕上大理石桌面,应声断裂。
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头看向别处,深呼吸调节情绪。
几经犹豫,陈枫咬牙挑明:“你知不知道沈东扬和那个叫纪雪的有个儿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英贤沉默不语,精致的面庞上表情不见丝毫波动。
陈枫脸色一变,半惊半疑地问:“你知道?”
“算是吧。”
陈枫只觉得一股气堵住胸口,情绪高高弹起,又急速下坠。最后,唯剩下疲惫无力。
她说:“沈东扬现在年轻,不会为了个野孩子对你怎么样。可他是男人,你不要低估了男人对繁衍的执念。等再过十几二十年,他四五十岁,他能为了那个孩子翻脸不认人,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不喜欢沈东扬,可是这件事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英贤,再忍一忍,等有了孩子再说。”
英贤轻轻一笑,避重就轻道:“我没不喜欢沈东扬。”
只是提不起兴致而已,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慢慢地,沈东扬也没了兴致。
可奇怪的是,他们相处融洽,结婚以来从未吵过架,偶尔一起吃早饭还能闲聊几句各自的生活。
对面的镜子映出英贤温柔似水的笑眼。时间厚爱她,三十八岁的她,眼尾依旧平滑,下颌也紧致。都说没烦恼的人不易老,这般看来,她可谓顺遂。
她该高兴,不是吗?
陈枫面露厌恶:“难道你想让那个私生子继承蒋氏?”
英贤却想,她不介意。沈东扬的基因不错,纪雪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想必也是聪明人,他们的孩子资质应该不差。
当然,她不会这么说,她只会说:“英齐的孩子就快出生了,妈,蒋家不缺孩子,不用担心继承人的问题。”
就算英齐的孩子不行,还有蒋英见、蒋英思的,以后也会有英慎的。这么多孩子,总能挑出一个。
陈枫气急:“那怎么能一样!他们不是你亲生的。”
英贤笑了一下,起身去捡那半截飞到窗边的玉镯,“爸倒是有六个孩子,都是亲生的。”
她还记得医生宣告蒋震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杜悦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接着拉紧小儿子的手给律师打电话。
至于其他人,则就地商讨起了如何操办葬礼。
英贤以为至少蒋英见会伤心,没想他只关心蒋震能不能与庄月琴合葬,而蒋英思还不忘讽一句“又到我们三妹露脸的时候了”。蒋英思不平归不平,依然愿意为了庄月琴的遗愿老老实实回越南。
英贤难得惊异,那一刻,却对庄月琴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女人前所未有地产生了好奇:她做了什么?去世三十多年,还能叫儿女为她做这样的让步。
这话在陈枫听来有些刺耳,她看不见英贤的表情,无法判断她是不是恶意说出的。
英贤转回身,将半截玉镯递给陈枫:“可惜了,现在很难找到这么透的玉。明天叫柯蕊去打听打听,找个老师傅做成金镶玉,应该也不错。”
猜到陈枫还要说什么,她赶在陈枫开口之前先笑道:“妈,我知道了。”
一双眼睛秋日深潭般平静,也同样冰冷。
陈枫蓦地想起张玉山的忠告:阿枫,你不能再拿英贤当女儿看,她现在先是董事长,然后才是你女儿。
看出张玉山的犹豫,陈枫追问:玉山,咱俩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张玉山斟酌稍许,意味深长地说:我看英贤与蒋震不分伯仲,做事是,做人也是。
话既然聊完,英贤也不多停留,稍坐了一会儿便开车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