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个跑路的蛮人 (第2/2页)
另外一边,选妃子的事情也是所托非人,蒲元这造假犯真是小家子气,当了丞相还是一心为私,总想顺便捞点油水,于是到处许愿说他美言几句让对方家的姑娘当王后。结果老子一个秀女都没看到,这件事情就穿了帮,一大帮穷凶极恶的酋长峒主打上门来送王后,兀突骨居然带着手下用轿子抬着妹妹直接送来了。他妹妹比他还高,沾上胡子就是晒黑了的姚明。我只好拿着我的擂鼓瓮金锤顶住大门不让他们进来。
我建国一个月,开国大典还没有举行,兀突骨为了寻找合适的木头搭建开国大典观礼台,砍了峒外一棵最大的树,他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树干上一个树洞里是我们峒子最小的一个庙,供着一个小山神。这个“拆庙事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阵子我每天都闭门不出,废寝忘食地忙着起国号,在“神龙帝国”“逆天王朝”和“万万岁人民民主共和国”之间斟酌,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却被当作了不敬神灵、鱼肉百姓、胡作非为的首恶。
我老爹大义灭亲,第一个站出来批评我大逆不道,辞职不干还聚众造反,我的哥哥以及童金环三结等没能抢到“前将军”称号的四大将军都加入其中。这帮乱党秘密开了一夜的会,要推翻我。
幸好南蛮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吃早饭的工夫,连全峒耳朵最背的呼家老爷爷都听说了这件事,我吃早饭的工夫,先后有八个人跑来报信。
我吃完早饭正要召集手下捉拿乱党,就听孟优跑来说乱党浩浩荡荡地来捉我了,我只好跳后墙逃走,蒲元和朵思这两个奸臣本来还想卖主求荣,可是他们的民愤比我还大,被迫也跟着跑路。
我们跑得仓促,本来逃不过追捕,还好阿青、兀突骨等几个忠臣追了上来,还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几匹马和大象小白。忙牙长没能跑掉,这笨蛋回家去跟他老婆告别,却被他岳父大义灭亲地生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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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敢向北,怕被蜀军抓住——上次银坑峒保卫战之后我这副模样也算小有名气了。就向东走小路去交州。
叫做小路,其实根本就不是路,很多地方甚至需要我和兀突骨两人上前徒手拔树,披荆斩棘地开路出来。从云南到广东,地图上看就那么一点点路程,现代坐火车最多一天一夜的事情,我们足足走了一个多月。
为了凑路费,我们一路卖掉了所有用不着的牲口和贵重物品,最后连阿青的一对金环和我的小白都卖掉了。
这一个多月过来,我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后悔。如果可以选择,我现在宁可回去娶恐龙妹,每天吃生冷的食物,衣服一万年没有洗过,睡在潮湿多虫的草地上,还被迫跟着兀突骨干打猎的粗活,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疾风识劲草,板荡见忠良。我们出发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孟优、树皮婆婆等六个家伙悄悄串通,某天夜里带着一半的马匹偷偷溜走了,留下了封信说,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大伙儿的气多半已经消了,而跟我这么乱闯比回银坑峒更危险,所以他们决定回去碰碰运气。只剩下兀突骨、阿青、蒲元和我。听蒲元读完信,兀突骨愤怒地一拳打在旁边一棵大树上,打得那树剧烈摇晃,然后说:“我特别提醒过他们,还是没人叫醒我!”
所谓祸不单行,打架摔跤是南蛮男子的主要娱乐,即使在如此狼狈艰苦的旅行中,每天宿营后兀突骨仍然兴致勃勃地张罗着“来一把”,而我不幸沦为了他眼中唯一合格的对手。我当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由不得我。结果兀突骨比诸葛亮更早地上演了七擒孟获,不过后来我也在战斗中多少学到了一些南蛮流行的兽王拳,这本就是强调蛮力的拳法,配合孟获得一身怪力,我渐渐还能赢上一两盘。
蒲元展现了人的多面性,在这次逃亡中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像忠臣,他是最后一个不叫我陛下而改叫孟获的,而且一直无比感人地扛着那一对大锤。
就在我们快要穷得即将卖马步行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交州城。
交州城门口很热闹,许多人急急忙忙地往里走。
阿青拉住一个人,问:“大哥,你这么急去哪儿?城里着火了?”
“不是,我们去刑场看杀神仙。”
阿青看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生僻的汉语。
我了然于胸,“是黄巾吧?”
“不是,是真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