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百年迷茫 (第1/2页)

疑问忽然清晰，事实却总伤人。浑噩之中，却因为这声呼喊，而变的逐渐清晰。很奇怪的感觉，我在我的灵台之中，可以看见小北，哦不，现在应该叫她雪儿。伴随着她的回忆，她的眼瞳，我看见了她那天芳华燃尽的情形。
　　
　　那天，九月初七，向诺带着一位艳丽的女子，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来到了我的闺阁中。向诺不说什么，关门就只剩我和她。她说：“我怀了向承的孩子。所以，欧阳小姐，请你行行好，为了孩子，把向承还给我，求你了……”
　　
　　也是那天，我本就在房中惶恐不安，我犹豫不决，可是我心里知道，我处处为难向承，处处和他敌对，却是因为，他就是我认定的冤家。我本就一会欣喜，一会忧愁。喜的是，终于可以嫁与他，愁的是，不知道他是否专情与我。可是这不速之客的到来，如同晴空霹雳一般，打的我支离破碎。
　　
　　是，她是名动全城的绝色名妓，我怎么会不听闻，向承常去的承欢阁必定是见她。我只当他们游戏人生，排解无聊。可我没想到，他们原来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珠胎暗结的地步。她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裙摆，拉着我的手：“欧阳小姐，你应该和二公子，才是一对天造地设。为什么你不嫁与他，要偏偏嫁给向承？你这么久不明白，向承一直厌恶你，一直就不愿娶你＾＂
　　
　　向承不愿娶你。六字，字字锥心之痛。
　　
　　我使尽全身力气，稳住身子，然后从唇隙中逼出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确定他不愿意娶我呢？
　　
　　那女子，抬头忽然冷笑，那笑容，冷冷的藏着冰刀一般的残忍：“他若喜欢你，怎么会有昨夜同塌公枕，怎么会有腹中的麟儿？”
　　
　　我看见那把刀，将我刺的体无完肤，刺的鲜血淋漓，刺的看见满目疮痍。她哪里是来求我成全的，她明明是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来屠杀凌辱我的。
　　
　　我看见了雪儿的那十七年。
　　
　　原来，她的世界，早就装满了向承的一切。原原本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向承的坏，向承的躲，向承的糟糕，向承的轻狂，向承浑噩，向承就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雪儿，怎么会喜欢他呢？”
　　
　　可是，我看见了。他嘴巴上坏，行动却永远的让着雪儿，他的踪迹上躲着，可是他眼神从来没有离开过那雪儿的声影。男人的坏，如鸦片一样吸引着女人。
　　
　　他糟糕，他轻狂。可是没办法，那天落水，雪儿没了呼吸，是他嘴对嘴的救活了。从此，芳心就已经暗许了！
　　
　　我不忍，也不懂。只是静静的看着雪儿的回忆。
　　
　　那提灯之人，昏黄的光映照着他的脸。他的眉毛太浓。他的眼睛太犀利，他的鼻太高，而他的唇又太薄。这邪邪的轮廓，太过深邃，可是那气质狂野的如同一副毒药……
　　
　　他，不是回忆中的向诺。他没向诺的秀美。
　　
　　雪儿愣愣的，怔怔的看着这张脸，却早以泪流满面。
　　
　　终于，脑海里记起了这个名字：向承。最后就因为这个名字，雪儿烧毁了自己，一如母亲的结局。做不了你的人，也宁做你的鬼。
　　
　　所以，才会流连有他的地方，才会徘徊不去，所以，痛彻心扉，才会自己成了孤魂野鬼之后，选择忘记一切。
　　
　　百年后，再遇向承，看着灯下的他，回想前尘旧事，恍如梦境。“
　　
　　“你为什么会出现这里？”雪儿疑惑，为什么百年的废墟，有他在？
　　
　　向承凝望着我，眼中浮翠流丹，明明灭灭，最后，化为一笑：“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雪儿身体僵直，目光呆滞，她生前的最后回忆，是一片鲜红，她成鬼后的最后回忆，是向承的大闹灵堂。这里有着太多太多的不明白。
　　
　　向承，将灯笼缓缓的放下，灯光摇曳而下，滑下他的脸，掠上他的衣，长袍随风展开，衬得他仿佛随时都会离去。
　　
　　雪白色的衣袍，点点黄，片片红。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是酒。向承的身上永远有着酒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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