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百年迷茫 (第2/2页)

“你也……死了？”手指划过衣上的那些黄点红点。
　　
　　“嗯。”
　　
　　“为什么？”
　　
　　“知道你寂寞，所以来陪你。”
　　
　　为什么，雪儿悸颤，哽咽难抑：“明明不喜欢我的，明明有了她，明明有了孩子，为什么，我只不过是个多余的，你为什么要为我醉死在灵前，为我等候至今，为我……”
　　
　　杜鹃泣血，病蚀百年，这百年，我怎么过的，他怎么过的，我不敢去想象，向承，你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向承淡淡一笑，说起了当日的情形。
　　
　　大公子，酗酒，路人皆知，可喝的如此不要命，却还是头一遭。他这个样子，不是喝酒，分明就是在倒酒。
　　
　　当他喝到第十一坛时，侍郎爷终于忍不住，上前怒喝：“够了，不要再喝了！！”
　　
　　向承不听，侍郎爷，一掌就把他的酒打翻在地。暴怒：“我说，不许再喝了，听见没有？”
　　
　　向承被这一打，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停下来的时候，如癫，如痴，目光已经凌乱。似已醉了。
　　
　　侍郎吩咐到：“来人，把大公子给我送回家！＂
　　
　　随从正要上前搀扶，却被向承一把推开，眼神再次冷峻清冽，哑声说道：”把最后一坛女儿红拿来。“
　　
　　最后一个捧酒者。望望侍郎爷，又望望大公子，不知道所错。向承劈手夺过酒坛，推开侍郎爷阻拦的手。对着棺木说道：”雪儿，这一坛，我不喝，你喝。“
　　
　　他将酒慢慢地洒在地上，然后拎着空坛转身，摇摇摆摆的貌似想要离开，但是才走三步，身形突然一顿，只听噗的一声，血花飞溅，落得他身前的地面，一片嫣红。
　　
　　“大公子吐血了！”有仆人惊呼，想上前搀扶，却再度被他推开。向承一手捂胸，一手提着那个空酒坛，转头看向灵位，淡淡一笑：“如你所言，我真的喝死了……我喝死了，就可以来陪你了？”
　　
　　他的眼中忽然有了泪光，伸指点点紫棺，仿佛在笑，又仿佛在哭，“雪儿，你果然一直是我的冤家啊……死了，也是。”
　　
　　话音刚落，他就啪地倒了下去。
　　
　　吉服如烂泥般摊在地上，映着四周清一色的黑纱与白花，咄咄逼人的红。
　　
　　心似千千结，唯愿君如瑶台花上蝶，花落蝶成雪。白发无相别。
　　
　　可是，你和人行了周公之礼，有了结果，又如何解释？
　　
　　“她在说谎，我和她始终清清白白，以礼相待，我想是诺儿想最后一搏吧。”
　　
　　“可你为何一直在外一直放浪形骸？”
　　
　　“因为……”向承眼中，闪烁着一种非常深沉的痛苦：“因为诺儿喜欢你。二弟的娘是为了救我死的，所以我对自己发过誓，终其一生，都要保护弟弟，不让他再遭遇不幸，再受丝毫委屈。“
　　
　　雪儿不禁想起小时候的事。
　　
　　夫子出了对子，两个人同时写完，夫子先看向诺的，夸他写的好，向承就在一旁，将纸揉烂，笑笑答道：”啊呀呀，我还没想好。什么都没写、“可我不信，等人偷偷散去的时候，我打开他揉烂的纸张，却发现，他的下联更贴合。
　　
　　侍郎爷考他们文采，向诺先答。侍郎赏他细玩。再问向承，他总说不会，以至于后来，侍郎爷都不愿意再考他。
　　
　　一直一直以来，他在向诺身边有若遁形，永远没有光彩。
　　
　　一直一直以来，他什么都让给了弟弟。
　　
　　向承说：”我小时候淘气，在井边玩耍，一头掉下去。当时二娘怀着二弟，大腹便便，正巧路过，连忙甩绳救我。最后，我虽然得救，但她却动到胎气，不但婴儿提前出世，她更是虚脱而死。”
　　
　　雪儿低头，默默说，因为诺儿喜欢我，所以你就对我坏，就避着我，骗我你很糟糕，夜夜留宿青楼，晚晚烂醉如泥。向承，我的眼不瞎，你装的无可救药，装的超级烂人。可我不傻，我和诺儿，不过是兄妹亲情，和你才是男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