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1/2页)
从五亭回来天已经大黑了,这是休息日晚上,入夜前大多数职员都会回到厂里,此时的宿舍很热闹,唱歌的、说笑的、骂人的、尖叫的什么声音都搅合在一起。不过,有时候很奇怪,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只要你不去注意,反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张颖和叶浩就是这样,心思不在这里,走进宿舍的房间都觉得很安静,然而,没有料想到的是,进房间时没来及去关门,外面跟进了一串人,他们一个个带着诡秘的笑脸,无声地把房间捣腾得很热火。
张颖和叶浩的心境不一样,叶浩被大家捣鬼的眼神瞅望,明显有不知所措的反应,唯独张颖突然有女主人的全新感觉,她马上绽开笑容招呼大家说:“你们随便坐!”
说着就把家里带来的菱角、石榴、糖果什么的拿出塞给在场的同事们。这一出手,有麻烦事来了,那年月大家嘴巴都馋,后进来的要求见者有份,他在门口一高呼,一时间涌进了二十几个人,大家一起哄,要把他们俩的喜事提前办了,一致认为先前拿出的东西还不够大家粘牙齿,一个个顽皮地围着他们俩,看样子今天不敲出竹杠来决不会善罢甘休。
张颖满心欢喜地拿出二十块钱叫叶浩去街上买,叶浩没有推辞,也认为今天没点东西打发,这些人不会轻易让你走过场,他觉得二十元不太够,自己又添了十元。然而,他今天感觉不到什么喜悦,反而认为自己正处在麻烦当中,因为参杂在当中的很多人,从他眼神来看,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他很是无语,自己找一个农村户口人会给别人这样的观感。
东西买来了,他们的闹腾也到了*,两个人被推在一起,就差没有闹出“咬苹果”的节目。也许捣腾过后已经有些乏味了,当中有人高呼:“春宵一夜值千金!”大家同声起哄后退出了“新房”。
他俩人原本还想继续昨晚上演激情,可同事工友们走了,其中几个的闹腾并没有结束,窗户上有窗帘罩得严严实实,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好奇,有的竟然趴在窗户上静静地用耳朵聆听里面的动静。张颖没敢像昨夜那样睡在这里,和叶浩悄无声息地一阵热吻后,回到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叶浩是服装厂管理层的高级别职员,当他到办公室上班时,同事不约而同地用异样的眼光审视这个大学生不可思议的举动,那个层面的人,大多数都为他感到不值得,只有少数的几位不知是讥笑还是认可,说什么自古有“秀色可餐”之说;有些年长者的言语更极端,在私底下议论,说什么“人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他们把这样相恋说成是不理性的典型范例,十年寒窗上大学为的是摆脱与泥巴的纠缠,可讨个农村老婆回来,那就不可避免地又扯回了园田生活。
叶浩自己表露得也不正常,别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他都假装没看见,一整天趴在办公桌上好像有做不完的事,很多人到跟前来证实传闻,他都只用苦涩的笑脸回应,这个聪明的人竞没有去想,自己心中不坦然更会给别人产生想象空间。
事发已有几天了,叶浩的焦灼并没有随着时间的转移而消亡,他很清楚,令同事费解的观感那最多的是一阵风,既成事实别人也就没那么多精力来管你的闲事,关键是父母这一关难得过。
张颖也一样,嘴巴上说她什么都能承受,但毕竟是小字辈,公婆这道坎就像无形的山岗,就现在自己的条件,你只能尝试去撞击那道世俗强加在人身上的障碍,因为自古没有一个人可以绕过它。
父母知道大学生儿子的混账,是一个多星期以后的事了,也许是哪位好事的人把这话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起初两位都不相信,只是吩咐家中的老大,如果有事到城里,就顺便去问个明白。
当老大把弟弟的事了解清楚,也就是两位老人为儿子不肖的行径暴跳的时候,他们连夜赶往城里。
还好张颖并没有公开和叶浩同居,大学生厂里给了住房优待,但她还是住在自己宿舍里,当然谁都知道他们在偷吃禁果。
应该说,如没有其他因素参杂,叶浩还是很接受张颖这样的女孩,她做事识大体,总能让你体会到她的贤惠,除了那天要你去见她的母亲外,也就没有催促你回家和父母商议,反而还告诫处理这样的问题,一定要等候一个恰当的时机。
然而,小城的地域不大,他们村子里也有在这个厂里工作的人,有时她们会把叶浩家中的某些很负面的传闻告诉张颖,有些话也会把原本很有底气的她变得紧张起来,还好她从小就有那种韧劲,既然他们那么厉害,倒希望快点到面前去体验一码,认为只要叶浩自己有主张,他们能撼动什么?难道要断绝父子关系吗?现在这种社会环境谁怕谁啊!
这天晚上宿舍楼很不宁静,以前嘈杂都习以为常了,但今天冒出一男一女粗壮的咆哮声差不多把整栋楼都震摇晃,大家在此时都有点同情张颖,认为她开心是装出来的,她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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